2025-12-04

【貍奴隨筆】02.相遇

 
 
 
 
  國王是大弟在淡水求學時撿到的。
 
  本欲牽車的他邂逅霸占機車坐墊的牠,即便出聲驅趕仍不肯離去的牠,兜兜轉轉後被帶回租屋處的牠,看診時被登記了毫不起眼的疊字名的牠。
 
  起初,大弟會在週末返家前跟朋友講好,請對方代為關照這兩天的餐食。然而某個溼冷的冬夜,大弟在半夢半醒間接到友人來電,說是房間門窗雖無異狀,喚了好幾聲卻始終找不著貓。
 
  在深夜冒著寒風冷雨騎回租屋處的大弟,裡裡外外翻找了許久,最後竟在床底深處看見一雙靜靜反光的眼睛。
 
  老媽大概是捨不得孩子在深冬雨夜騎車奔波吧,下一個返家的週末,大弟遵從了「把貓一起帶回來」的提議。
 
  殊不知帶是帶回來了,卻也沒再帶走了。最後甚至變成我的了。
 
  變成我的貓,變成我的錨。
 
 
 
 

【貍奴隨筆】01.緣起

 
 
 
 
  「貍奴」是貓的古代別稱之一。
 
  在我的國文課本中被稱為愛國詩人的陸游,那個留下「鐵馬秋風大散關」與「家祭無忘告乃翁」等詩句的陸游,在〈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其一〉寫道:「風捲江湖雨暗村,四山聲作海濤翻。溪柴火軟蠻氈暖,我與貍奴不出門。」
 
  我與貍奴不出門。──每個睡眠不足,或身體不適,或讓人覺得被窩之外便是寒冰地獄的清晨,我總是邊嫉妒著這句詩,邊掙扎著離開棉被與將棉被壓得嚴嚴實實的國王。
 
 
 
  「國王」是我向朋友提及時才會使用的稱呼。
 
  大部分的白與小部分的黑與一點點的粉,窩倚在藍色塑膠靠背椅上的姿態總是自在愜意,彷彿這張椅子為牠而買(實際上並不是)。
 
  「我就欣賞你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人屢屢對貓這麼說。
 
 
 
  記憶終究會因時間的流逝而褪色,而斑駁,而消散。
 
  這個系列是為了在國王與我都還活著時,為了在我還能平靜的記住一切時留下堪稱完整的記錄。若是等到僅存一方(是哪一方自不待言)才書寫,屆時恐怕難以在回憶的凌遲中提筆。
 
  實不相瞞,此刻僅僅是想像獨活的日子,眼眶已隱隱發燙。
 
  記憶的分量與篇章的數量想必會不成正比吧,畢竟十多年的朝夕相處,點滴絲縷都如珠如寶,熠熠生輝。
 
 
 
 

2024-12-04

【信手拈來】50.黎明之前

 
 
 
 
  過渡的渡是渡劫的渡。
 
  渡劫的劫是劫後餘生的劫。
 
  劫後餘生的後是後來居上的後。
 
  後來居上的來必定是否極泰來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