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23
【狂夫之言】39.他他(Enmity)
【壹】
兩戶人家的女主人交情深厚不代表她們的孩子相處愉快,就算兩家人比鄰而居也一樣。
柳司命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願意和自己的青梅竹馬交往。兩個結識十數年甚或數十年,對彼此的瑣事糗事缺德事無不瞭若指掌的人之間究竟有什麼情趣可言?跳過乾柴烈火模式直接進入老夫老妻檔次的戀愛光是想像就讓人不勝唏噓。
史君時說,小小,妳這算哪門子花樣年華?壓根兒沒有少女情懷啊怎麼回事。
柳司命說,誰教我的青梅竹馬是你這個傢伙。
【貳】
欸小小,我喜歡辰哥。
我哥人那──麼好,喜歡他是應該的。
我說的喜歡是……想對他這樣那樣的喜歡。
……幹!
【參】
他們三個認識了多少年,柳司命就看史君時不順眼了多少年。
馬麻牽著不認識的小孩的手對她和葛格說,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唷。
她不確定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否產生了與珠貝相去不遠的感覺,而今卻也只能嘗試揣摩斑駁在記憶底層的戰戰兢兢。
下意識的繃緊神經;貓一般的弓起背脊。
記憶中的小小孩使勁揪抓著大小孩的衣角,在明白何謂敵意之前業已懂得藉由肢體語言表達自己對生人的不滿。
【肆】
好吧阿時,你為什麼喜歡我哥?
呃……妳真的想知道?
如果那不是需要隱瞞的事。
可是我怕妳聽了以後也會喜歡上辰哥,這樣對我很不利。
史君時,你他媽是不是真以為我打不過你?
【伍】
柳司命知道自己在史君時的面前毫無形象可言。
大哭大鬧大吼大叫小裡小氣小鼻子小眼睛,她從未對他隱藏過任何負向情緒,語到激動處甚至會有幾句氣勢洶洶的粗話劈頭蓋臉的飆過去。
然而勸阻也好責備也好,柳司命始終沒有聽史君時嫌過這樣的自己。
他依舊衝她笑得欠打,不時說些挑人青筋的嗆。
柳司命說,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我怎麼不知道。
史君時說,我只是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對妳說教,更何況我並不討厭妳直率的模樣。
【陸】
話說回來,你喜歡我哥為什麼要告訴我?
就覺得應該告訴妳。最好還能得到妳的認同與協助。
哼,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也不是說一定要得到妳的支持什麼的……只是覺得妳應該會懂。獨自一人埋頭瞎想的感覺不但很糟還很痛苦,而且毫無屁用。
……所以?
所以當我的軍師吧,小小。我能仰仗的人只有妳了。
【柒】
鬧哄哄的放學時間。
被同班男生從背後用力掀起裙子的時候,柳司命並未想過那傢伙的作弄可能源自說不出口的喜歡。
小學四年級的她只是死死壓回裙襬,無所適從的怨懟頓時逼紅了眼眶。
小學六年級的史君時一如既往的奉命等在走廊,準備和柳司命一塊兒回家。猛地衝進中年級教室的他不由分說就是一記右拳直直揍向那個小鬼的左頰,而後一手抓起柳司命的書包肩帶一手拉住柳司命,大步流星的離開現場。
臨走前還不忘扔下威嚇的目光。
那天的歸途異常安靜;史君時一直拎著不屬於自己的書包,柳司命難得沒有拒絕掌心的溫度。
踏進電梯後她終於鬆手。踏出電梯前他一本正經的說,小小,妳穿裙子很好看。
那天點心的布丁,柳司命只吃了一半。
【捌】
那你去告白吧。
……妳認真的嗎?
不是有句話叫「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嗎?戀愛應該也是這麼回事吧。畢竟失敗得越早,就能有越多的時間療傷不是嗎。
妳確定那句話可以這樣用嗎?還有為什麼是以我的失敗為前提啊!
因為我不覺得你會成功。
【玖】
然而基於某種連自己都不太能說清道明的感情,柳司命由衷希望史君時可以成功。
她的確對他沒什麼好感,但那並不代表她樂於看見他受傷。
於身於心都一樣。
2011-10-22
【狂夫之言】39.他他(Andante)
眉梢挑著嘴角揚著二郎腿翹著,客廳一隅柳司命不甚認真的練琴;全音半音高音低音,少女柔荑時快時慢時重時輕。
忽大忽小的樂聲裡柳司辰握著杯耳彎下腰肢,逐一撿起教風吹落的琴譜時目光順勢在黑白分明的紙面溜了幾溜。
「……小小。」
「嗯?」
「『Andante』是什麼?」
「行板。也就是行走的速度。」
「妳都用這麼……隨興奔放的節奏在走路嗎?」
「又沒人規定走路的速度只能有一種。」
「唔,說得也是。」
忽強忽弱的樂聲裡柳司辰就著杯緣淺啜花茗。透著燙的氤氳濁了鏡片淡了視界,卻擋不住柳司命在那雙眼裡瞥見即漸轉濃的思念。
「……放心吧,哥。」
「嗯?」
「無論你用什麼節奏行走,就算是用跑米的速度在奔馳,阿時那個蠢蛋都會追上你的。」
執杯的手顫了顫。
彈琴的人細了眼尾深了笑;因著對方一瞬的赧然。
2011-10-17
【信手拈來】33.云云眾聲
枯骨舞顫,神自蓮臺跌落。
魚尾紋波起,腦漿如熱稀般緩流。
殺字縱橫四方,爆出的笑雷宛若高亢的詠嘆調。
一朵燈光跳入眼眶,渾身是傷的野薔薇仍舊不動聲色的美麗著。
花煞死念的戀情,海妖無愛的葬歌;君不見,單向的關係多麼容易消失。
千千萬萬個回首無一不是務實的溫柔,擰麻花似的交頸榕溫馨得驚心動魄。
深入脖頸的尖牙顛覆了依存與臣服,插在鬢邊的帶枝櫻花是無從擁有的期待。
不生死,不繁衍;絆住我的從來不是墜落的重量。
揉成索,織為結;該出清的是你心裡無故的欲求。
追高重威的哥德式建築被整座城市悶殺,遍地輝煌宛若整片銀河摔落地上。
暴著蒼筋突骨的手慵懶凌厲,被姓氏束縛之人模糊得像剝落的油畫。
獵殺所有思考空間的劇痛讓外頭的時辰在這裡就和失序一樣。
抹去玻璃上的水霧時豈知最後會留下斑駁的自滅性格。
漫天星光點破寂寥河淵,每一片雪花都與眾不同。
單憑傳聞就讓人毛骨悚然的存在,穿著看似規矩邊角總是勾引。
鞦韆之上正背冉晃的女孩死得太快,王者之名從此墮為亡者之名。
潤物無聲的細雨靜靜掩埋摸爬滾打在社會底層的慟哭。
悲劇到喜劇的程度肇端於你冠冕堂皇的自立為王。
儘管囿於美色,足落動山河時我們依舊陰狠毒辣。
通過心底盈溢的泥沼相連,彼此都將對方視為自己的偶像。
所為即是所願,太濃太沉因而無瑕。
在被奪走之前要先搶回來,人總得為自己選擇。
時間與生命是神的領域,身為活人卻迷戀死亡未免太過自大。
得到之後予以破壞,我學不會除此之外的生存方法。
他說,認為值得就值得,只要別墜了咱家的威風。
不要被沒有實體的恐懼迷惑了,自己的選擇自己要負責。
為了從別人的死中確認這條命還在,傷還是伴著疼痛比較好。
在落葉滿階的清晨踏歌而來,在血洗荊冠的黃昏踏雪而去。
殷豔濺滿聖母像,彷彿被濃墨浸染的淨麗臉龐始終透著和煦。
墓碑鮮紅的哭著說,請不要忘記死亡。
誰都不該讓自己消失,請記得有人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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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自創∥05.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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